如果你在過去20天里打開過海外社媒,會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出了什么偏差。
庫里帶領的勇士和莫蘭特的灰熊,正在今年的NBA季后賽中進行廝殺。問題在于,勇士在附加賽就出局了,賽季25勝的灰熊,更是連季后賽的門檻都看不見——但在社媒上的討論中,這兩支隊卻打得有來有回,甚至貢獻了很多名場面。
一輪根本不存在的季后賽,在賽博空間里奉獻了今年最有意思的對決。

4月19日,現實中的NBA季后賽即將開打,一位名為Zinzy的灰熊球迷卻另有安排。那天晚上,他在推特上發(fā)出了一條虛構戰(zhàn)報:莫蘭特拿下24分、12助攻、10籃板的三雙數據,灰熊擊敗勇士拿下G1。

幾天后,Zinzy開始持續(xù)更新這輪系列賽,關于比賽的細節(jié)也越來越多。比如賽后的發(fā)布會,用現實中的老視頻配上新文字,模擬球員的采訪發(fā)言或者金句,很好的再現了現實中可能會出現的情況。
隨著類似的細節(jié)越來越多,一個平行宇宙慢慢被構建了起來。一些比較有知名度的大V開始互動,順著既有的設定去補充更多內容,甚至有人還在播客中一本正經的討論這輪系列賽。

用細節(jié)來構建虛構世界
在集體性參與下,Zinzy構建的世界,開始更加有血有肉。
而一個現實生活中發(fā)生的場景,完成了最后一腳助推,讓一個本是自娛自樂的梗真正出圈。
4月27日,莫蘭特和小賈倫·杰克遜現身奧蘭多魔術與活塞的季后賽G4現場,支持老隊友貝恩。而這個時間點,恰是「Zinzy宇宙」中勇士與灰熊「天王山之戰(zhàn)」的前一天。
在莫蘭特觀戰(zhàn)的視頻出現之后,社媒上迅速出現大量調侃:他們明天不是還有比賽嗎?

人類的本質是復讀機。這個「明天不是還有比賽嗎」的評論完全壓過了所有聲音。
原本只在球迷群體想象里的系列賽,就這樣與現實畫面短暫重疊,制造出一種魔幻現實主義的荒誕感,也讓這輪假系列賽成了社會級熱點。甚至,連Overtime這樣的官方大號都開始參與報道,也有很多人開始制作賽前、賽后海報。
一個完整的傳播閉環(huán)就此形成。

在大量球迷的參與和推演下,這輪系列賽在5月2日的G6中落下帷幕。
最終,勇士以4比2淘汰灰熊,挺進了……他們什么都沒有挺進,但留下了一個現代互聯網相對罕見的集體性參與和記憶。

就像一篇好的虛構故事所需要具備的,這場球迷的「集體發(fā)瘋」也有自洽的邏輯所在。其中很重要的一點,是作為構建者的Zinzy和作為參與者的球迷,都保持了難得的克制。
雖然本質上是一場幻想,但其中發(fā)生的事情最大程度上符合了現實經驗。
例如,沒有哪場比賽出現一眼假的數據,類似莫蘭特狂砍80分、庫里20個三分等等。而其中出現的所有球員數據、發(fā)言甚至是教練的輪換,都貼合了兩隊現有體系和球員風格,讓整輪系列賽都保持了很強的代入感。

球迷自發(fā)制作的數據圖
當然,這場賽博對決能夠出圈,還有勇士和灰熊這兩支隊伍特殊的處境。
勇士是聯盟中球迷最多的球隊之一,且正處在一個飄搖不定的時期,對很多球迷來說,這可能是一個時代的結束。而這樣一輪虛構的季后賽,承載了球迷對于這支球隊最后的想象。
值得一提的是,勇士和灰熊在前幾年的確有過精彩的系列賽,也形成了某種程度的宿敵關系,球迷群體之間既有對抗也有尊重。如果放在另一個時間線,這輪系列賽是極有可能在今年真實上演的。
當然,我們也不能忽略莫蘭特的作用。在整個NBA里,他都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。
從剛進聯盟時的高期待,到場上的爆炸表現,再到場外接連不斷的爭議,莫蘭特身上始終存在著很強的矛盾性。你可以不喜歡他,也可以對他這些年的發(fā)展感到失望,但很難真正忽視他。
這也就意味著,在所有的故事中,莫蘭特都會是一個很好的角色胚子。就算在這樣一輪假系列賽中,他也「鬧」出了一些幺蛾子,前文提到的看比賽風波,也讓他被Zinzy虛構的世界中被禁賽。
而在這些有趣且符合人設的「爭議」外,許多人的吃瓜心態(tài)里,也包含了對他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唏噓。「完全體的莫蘭特該是多強啊」,這是球迷群體最喜歡討論的what if話題之一。

但是,這輪系列賽的意義要遠遠大于這些。當我們跳出這些NBA或者體育層面的討論,再去審視這場全網參與的事件時,會發(fā)現它其實是一次極其難得的、純粹的互聯網烏托邦。
近些年全世界社會的發(fā)展形勢、平臺對流量的癡迷,讓現在的社媒變成了極化的陣地。大家很難容納不同的觀點,更別說心平氣和的討論,站隊似乎成了唯一選擇。
但互聯網本質上應該是開放,至少是提倡開放的。無論你的愛好、觀點是什么,只要不去有意傷害他人,都有機會在這里找到回應和共鳴。
不應該因為說你喜歡面食,就被打成你為什么討厭米食。

而這樣一輪不存在的季后賽,讓很多人看到了另外一種可能。無論是否是勇士或者灰熊球迷,還是僅來湊熱鬧的樂子人,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放下了戾氣,選擇集體發(fā)瘋。
這也提醒著我們,互聯網可以不總是烏煙瘴氣,而是一個包容、有集體性參與的場所。
畢竟,現實生活已經這么差了,何必還在互聯網上相互攻擊?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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