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育播報5月23日宣 中國隊在U17亞洲杯奪得亞軍，近日《瀟湘晨報》對知名解說董路進行專訪，他在2017年創立“中國足球小將”項目。九年間，他帶隊近百名少年征戰國際賽場，培養出鄺兆鐳、萬項等新星。目前這支U17國足中，有10名球員與該項目有過交集。本次對話，董路直面爭議，講述足球小將發展歷程與幕后故事。

董路：你看，U17男足主力里面有四個我干兒子，那這個還是挺讓人覺得開心的事。有球迷說叫含“董”量，含“董”量比較高。我們整個公司在所有的青訓和足球上的投入是5800萬元，我也堅定地認為，有一天中國隊沖進世界杯的時候，場上應該有中國足球小將的隊員，就下一個目標吧。

記者：董老師，我發現你那個餐桌上有鄺兆鐳的個人收藏卡。

董路：鄺兆鐳呢，也是中國足球小將功勛球員。他已經是中國足球小將這個平臺涌現出來的職業的球員，加入了中超的青島海牛。所以他爸爸說，能不能出個球星卡？我們就幫著他出了。一就是能夠滿足球迷的一種愿望，球迷喜歡；二就是能夠貼補一些家庭的生活，貼補收入，我覺得挺好，我很支持。

董路（2019年中國足球小將對陣英超利物浦U12比賽賽前動員錄音）：今天是父親節，你們可以忘記我這個干爹，你們可以不認，沒有關系。你們要為你們的親生父親，在今天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。讓他們知道，他們的兒子可以面對強敵，可以在任何情況下，忘我地付出自己，拼上最后一口氣。然后通過直播，讓你們的父親在萬里之外，看到他們兒子的表現。讓自己的父親知道，他們擁有著自己勇敢、戰斗到底的兒子。只為這一點！

記者：在這個視頻下面有很多評論。有人甚至說您可以說是“封神”，說您光是靠這一段賽前的對話，就已經超越了非常多足球教練。您覺得這種評價對您而言……

董路：我也坦白說，超越他們這件事其實挺簡單的。因為在過去這9年，在中國帶隊打國際比賽的人最多的是我，300多場，贏球最多的也是我。有時候會忽略這一點。我來自于實戰，我是從戰場上走下來的。

記者：在那場比賽當中，其實您也說了一句話，就是說把他們每個人都當成您自己的孩子。您現在在足球小將過去了9年，您覺得這句話您實踐得怎么樣？

董路：坦白說，來來回回可能有百八十人。你要說讓我對每一個小將平臺上的孩子都視如己出，其實挺難的。但是呢，凡是能留在我身邊的，我想我對他們每個人都是像對自己孩子一樣。甭管是生活上的這種照顧，還是說對于他們思想心理的這種疏導，他們在小將這個平臺上，多多少少還是給予他們一些賦能吧。最簡單的就是帶他們打了那么多國際比賽，增長了他們的見識，然后開拓了視野，積累了經驗。還有呢，就是有的走得近一些，是我的干兒子，那可能會就是交流得會更多一些。

記者：那您覺得在這么多球員當中，能成為您干兒子的人，您是有著一個什么樣的判斷標準？

董路：都是他們家長提出來的，我沒什么標準，我不會強迫別人。要是我來決定的話，越多越好，我把他們都認成干兒子。當然，不代表著說沒有認我做干爹的這些孩子，就是跟那些認我做干爹的孩子有什么區別。這只是一個家長對于這個事的一個認識吧，不同的理解。

記者：有些黑子會說，萬項不是你帶出來的，有這樣的一些反應，是嗎？

董路：不管怎么說吧，他是我的第一個干兒子，他是我給帶到北京的。他在（黑龍江）七臺河，然后我通過一個監控的錄像十幾秒，他的教練給我提供的，然后我就把這個孩子帶到了北京，在北京找學校，住在我的房子里面。然后后來我又給他送到梯隊，然后一點點的就遠走高飛，一直飛到國少隊，一直飛到塞爾維亞的貝爾格萊德紅星。他的每一步進步呢，我都感到很開心，不管是不是我培養的。

他們都說這一屆U17男足隊員其實是很久以來實力最強勁的一支隊伍了

個人特點確實是比較鮮明的。我覺得最主要就是他有一個很高的關注度，這種很高的關注度，其實在某種程度上會給球員帶來榮譽感和使命感。如果是就無人問津，他這踢著他也沒什么意思了。因為你關注度高了，你才有自我要求。我跟隊員說一下，你們的一舉一動全國球迷都給我盯著，你們要更加自律，有更好的道德風尚，比賽的作風更加埋頭苦練，一鳴驚人。

到時候你一出去之后，身價百倍都有可能啊。他們能懂，17歲了什么不懂。他們也知道，你中國足球小將的隊員，你的球星卡能賣幾百套，短時間內瞬間就沒，你的家長可以帶貨，1年能帶個幾萬十萬的。這是留洋的小將集體簽名的。因為有很多球迷想要，我們簽了100件。到時候在網上可以售賣，然后得到的這個資金，就是孩子們會拿到一部分。

記者：您當時為什么想到要去做出媒體化的這種宣傳呢？

董路：我覺得足球給人感覺必須得贏是吧，但是呢你又不能夠確保一定能贏。那么好，如果你把所有的、你的投入都集中在一個字“贏”上，有一天你不贏了，你的價值就煙消云散、灰飛煙滅。那么我們為什么不能在一起追求贏的過程當中，我們在輸出我們的價值，我們創造我們的價值？這樣的話能夠雙保險。有一天我們即使沒有贏得比賽，我們仍然有它存在的意義和價值。那么這份意義和價值將會累積起來，為我們下次沖擊作為一個非常堅實的基礎。所以我覺得贏球導向和價值輸出同步進行。

記者：一些可能業內人士會說，您是在直播當中踢球，或者在流量當中踢球，這種說法您怎么看待？

董路：所有的直播都是真實比賽的反應，沒有什么坑蒙拐騙，也沒有什么虛假。至于說我們在流量當中踢球，一天到晚諷刺別人流量流量的人，其實他最希望的是流量，只不過他拿不到。我覺得有流量才有我們的今天。你比如說明我們過去9年，我們整個公司在所有的青訓和足球上的投入是5800萬元，那么我們只有A輪融資的500萬元和B輪融資的900萬元，共融資1400萬元。

那么剩下4400萬元都是靠我們的流量，靠我們的影響力，我們拉來的贊助，我們做付費直播的收入，把這些投到足球小將的項目上。所以才有那么多孩子能夠免費的，最開始都不花錢，甚至還得搭一個家長的錢，能夠見識那么多的高水平的比賽，給大家這過去9年所呈現出來的900多場國內國際比賽。那你想有多少人在看？你花錢了嗎？很多人沒花錢，一分錢沒花。那這錢哪來的？我們花的。有的人說我是靠什么孩子掙流量，我是有流量才能做得起足球小將，有流量才能養得起孩子。

記者：那其實很多網友、很多球迷也都在關心，說這次U17男足其實就是足球小將一次非常重要的成果檢驗。說現在一大半孩子都是來自于足球小將，其實已經證明了咱們足球小將這個模式的重要性和它的正確性。您認可這種評價嗎？

董路：我覺得哪怕只有一個，也不能否認中國足球小將的作用和意義，更何況現在不是一個。我覺得中國足球小將最大的意義，其實倒不是說為國字號貢獻了幾個隊員，它最大的意義可能還是讓中國青訓——因為足球小將的存在呢，有的是如臨大敵，有的是引人深思，有的是又學習效仿。就在這個過程當中，然后呢一點一點的，那么認可我們的人、追隨我們的人越來越光彩照人，而鄙視我們的人、看輕我們的人最后門可羅雀，或者是名落孫山。所以我覺得這是大的意義。

因為我們國字號就是想回到世界的這個舞臺上吧。其實當時在小將里邊的孩子，不能說都是全國最優秀的，這就是為什么我們剛成立的時候，沒有什么人把我們放在眼里。但是我們5年打遍了所有中國的同齡的隊伍，我們5年踢了能有七八十場比賽就輸了一場，讓他們改觀了。心里邊改觀了吧，嘴上還不會改觀。談論一個孩子的成長過程當中呢，那么他必然要走上職業的舞臺，不同的階段。

記者：那其實您之前也提到過，說您可能就是近幾年會想成立一個這種職業的俱樂部，去給這些留洋的孩子們可能提供一個靠山，或者一個底氣。那這個事情現在在籌備到什么階段了？您預計幾年？

董路：我們不是前兩天打嗎？對，而且還打贏了。對啊，還打贏了。這就是一個雛形吧。雖然說現在還是業余俱樂部，我們正在努力地沖擊職業序列，中乙。那就看事在人為吧，看看我們做得怎么樣。

記者（比賽前的采訪）：那您從這個，咱們資深的這個足球專家角度來看，您覺得咱們這個出線的情況，您覺得……

董路：99%。基于什么呢？一是我們這個隊伍有非常多的有特點的隊員，有實力的球員。第二個呢，在亞洲這個年齡段，大多數國家的集訓組隊、后勤保障、國際比賽，這個體系支撐得沒有那么豐厚。而我們不一樣，我們是如臨大敵，我們這個各方面武裝到牙齒。所以我認為進世少賽是100%，99%的事。除非有什么特別不好的運氣，我覺得這種可能性都很小，肯定能進世少賽。

記者：那您覺得，您在從事青訓的這么多年，您最深的感悟是什么呢？

董路：最深的感悟啊，嗯，“沒有文化的軍隊是愚蠢的軍隊”，就你必須得讓小孩從小有文化，然后帶著強烈的自信。還最重要的一點，就是我們得踢我們自己熟悉的足球。《孫子兵法》就有這么一句話，就是行軍打仗，要先做到不被對手擊敗，然后找機會擊敗對手。你不被對手擊敗，多半需靠你自己；你要想擊敗對手，你得看對手給不給你機會。

這是《孫子兵法》。那放在足球上的體現是什么樣的？先防守，控制好自己，找準機會再反擊。對，這就是中國足球。而我們現在很多人說，我們應該先進足球，我們應該進攻，我們學日本。中國足球這么多年，打不進世界杯并不是因為贏不了日本、韓國、伊朗、烏茲別克，而是因為我們贏不了菲律賓、中國香港、也門、新加坡、卡塔爾。

記者：您怎么看待國內其實很多人，他都把這個日本當做一個標桿，或者是一個意想的對象？我們一談日本足球啊……

董路：一提日本足球啊，恨不得就特別崇拜。一個是日本足球呢，確實踢得很好，世界排名很高，最近又贏了很多的強隊。一個就是我們認為啊，我們跟日本都是東亞人，日本能做到的，我也能做到。這是錯的。那馬云也是人，我們也是人，他擁有的財富你能擁有嗎？我也是人，他能演的角色你能演嗎？所以這些就屬于思維混亂的。

日本足球能成為日本足球是有條件的。所以為什么有人說網上沒有理，你沒有理可講，就是因為你們認知不同頻，聊不了。有的時候也是希望說我說的東西所有人都能理解，但是不可能。因為他接觸的東西不同。你想我是打了900場比賽，我才積累下來，我無數個日日夜夜我是研究我才能說出來的，他們呢？他們有一雙足球鞋嗎？我經常在直播里邊跟這些觀眾也有黑子說，我說你們能想象嗎？假如過去5年，中國互聯網上沒有董路，你能想象你每天聽到的、看到的都是什么嗎？這挺深刻的。

我也堅定地認為，有一天中國隊沖進世界杯的時候，場上應該有中國足球小將的隊員。有一天五大聯賽的賽場上應該有一個，或者是多名中國足球小將的隊員。為此我們也是就下一個目標吧，但是需要時間。因為我們最大的隊員才17歲，你總不能因為說17歲就去打世界杯吧，你總不能說因為17歲就去五大聯賽吧。慢慢來，一切都讓時間去說話。對，也可能會3年，也可能是8年，10年。

你在這個等待的過程當中會焦慮嗎？

不會。因為每天都有事情，新的事情去做。每天都有新的，然后每天看著他們成長吧。你就說一個農民坐在田埂上，抽著旱煙，看著自己播種的種子一點點生根發芽，他不會著急。因為秋天總會到來。我們就把能做的先做，就給他做，然后爭取做好。然后我們有一天去做，可能看上去不可能完成的工作，你做成了，那就可能是一個更大的奇跡。